不应当我只是一只小小狗

【明唐】小幸运



我穿着一身半薄不厚的衣服,在昆仑山上找合适的地方往下跳。

 果然小话本里都是骗人的,哪有说跳就跳的悬崖,就我刚才找的几个地儿,还没摔死就先被一路的奇石撞死了成不。

天有些冷,也可能是很冷,我也不是很清楚,这么一想,我应该是被冻懵了。这说明我不需要辛苦找地儿跳就能死在离大漠最近的地方。

哎嘿嘿这么一想还有点高兴。我勉强打起精神找到一块凸出的石头,躺上去等变成冻干。

然后我就遇到了唐愉这个傻逼。

 


唐愉告诉我,他那天接了一个见血的任务,心里难受,正好看到有条命能缓解这种难受,就先把人救了。

唐愉救我一命是巧合,接着又把我从河里捞出来是什么,缘分吗。

哦不是,我看着岸边一堆杂物,看样子他应该是在这儿闭关或者修炼什么的,我是不小心闯到人家底盘上来了。

对不住对不住,我接连道歉,求您老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,我实在是招惹不起另一个唐门了,小人这就滚远点不脏大人您的视线。

事实证明我犯了经验主义错误,并不是所有唐门弟子都像唐遥那样冷血无情六亲不认,就像明教也有我这种半吊子一样。

“等等!”他追上来,犹豫着问我是不是不会说话。

我点头。

他又问我为什么非得寻死不可,明明那么多人想活都活不来。

事情并不复杂,就是我得找个木棍儿给救命恩人比划两下。

“抱歉,是我失言了。”唐小哥后知后觉对面是个哑巴,我摇摇头表示没事儿,因为我没哑的时候更难回答你,写下来至少能过过脑子。

然后我比划[我是明教中人,做生意失败,回不了大漠了。]

说起来明教唐门之间的恩恩怨怨还真的不少,不是个认死理的双方还能处处,遇到死脑筋的,立马兵戎相见的都有。

我先亮出明教身份,意在告诫唐小哥:我们有九竿子打的着的仇,闲事儿少管,懂?

唐小哥不懂,他问我为什么做生意失败就回不了大漠了,又为什么要寻死觅活的,害怕处罚也不用害怕到这种地步呀?

这事解释起来就有些麻烦了,我不想写那么多字。于是对他笑了笑。

我觉得我拒绝意思挺明显,唐小哥却抓着我道:“你别寻死,活着怎么都好,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你一个唐门卖命的杀手跟仇人讲好死不如赖活着?

果然猫活久了什么鱼都能见到。

我敷衍他,[多谢少侠开导,在下又意识到生命的可贵,我这就下山好好活。]

下山就去上吊。

“你别骗我。”

[不会的。]

上哪儿找绳子去。

“你不许走,你一走肯定又想寻死。”唐小哥紧抓着我不放,“你跟着我,直到你放弃轻生念头。”

你特么的圣母病啊!管闲事管到明教人身上了?

我撒丫子逃跑,唐小哥随手一发暗器把我掀翻在地。

他看着刷新认知的菜鸡明教,久久不能回神。

“你好弱。”

艹。

 

认清了实力差距,唐愉就不跟我客气了,当着我的面往我身上洒追踪用的药粉不说,还跟我商量要不要下毒。

下毒好下毒好,万一你丫丫的嗝屁了我也就解脱了。

我兴高采烈地拿起药瓶就灌,满嘴桂花味儿。

唐愉在一旁嗤嗤笑。

这才是我们相处的第二天。

 

唐小哥专门清出来一片空地方便我写字交流,他告诉我他叫唐愉,是唐门一个挂名弟子,在这里是因为他揍了一个同门,怕对方玩儿阴的报复,就先来山里躲躲。

“你答应我不寻死了,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揍他。”

兄弟阋墙的都有,同门相残算什么,不听。

“你答应我再活一年,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救一个明教。”

这个诱惑略大,我划拉着[洗耳恭听]。

他咧嘴一笑:“我得谢谢你们,枫华谷一战,你们杀了不少欺负过我的人。”

[你揍的那个人是欺负过你的人。]

唐愉耸肩,“是啊,你们帮我省了不少功夫,省的我一个个阴过去,还不能闹出人命,要是一个不小心露了马脚,死的就是我了。”

人生凄苦,活着不易,不如死了好。我给烤鱼翻了个面,抹了点桂花。

“你就不好奇我的过去吗?”唐愉凑过来闻味儿,“你烤的真香,有什么诀窍吗?”

[注意翻面,洒]我还没写完,唐愉一脚糊过来,“别告诉我,你就这么做鱼给我吃。”

行行行,你是小祖宗。

“萨尔罕,你要是答应我再活两年,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整那些欺负过我的人。”

不好意思,没兴趣。

“萨尔罕,你能给我说说你为什么不能回大漠吗?我问你的时候,你笑的很伤心。”

你怎么这么能脑补,我就是随意一笑。

“萨尔罕,你整天在想什么呢?我能知道吗?”

不能。

“萨尔罕,你为什么非得寻死不可呢。”

“萨尔罕,你有没有中原的名字呀?没有我能帮你取一个吗?”

你特么的烦不烦啊!睡觉都堵不上你的嘴?我拉着少的可怜的胡袍挪到山洞另一边唐愉的地盘上,拽着他的手写[我明天给你说成不]。

这条滑不溜秋的鱼笑着道好。

艹,要不是我太菜了至于受你的气。

我打算回风口继续睡,唐愉却拉着我的衣服,“一起睡吧,暖和。”

我想起我主子说过我长得还行。

不等我拒绝,武力值高出我一个昆仑山的唐少侠趴在我身上就睡。

算了算了,唐愉长得还算赏心悦目,美人在怀我也不亏。

这种亲昵的姿势让我想起来主子他养的猫,却想不起唐遥。

唐遥应该是长得很好看很好看的,主子说过他有“倾城之颜”,可是我已经想不起来他具体长什么样子了。

一觉睡醒,我和趴我身上的唐愉面面相觑。

我这才想起来,这货说过他见不得血。

这货又说过欺负过他的人死是大快人心。

男人啊,都是大猪蹄子。

中午我就见到了一只野猪,唐愉猎来的。

“小样儿,唐哥哥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
想什么,想你怎么这么了解我,是不是爱上我了。

 

 

多年后,我躺在房瓦上,唐愉躺在我身上,承认他对昆仑山上的冻猫干一见倾心。

我震惊于他畸形的审美,一个不小心把他掀下去了。

哦艹,下面是我白天砍的柴,因为天气好我也没铺点毡布干草什么的,唐愉养尊处优这么久,身手不知道还在不在。

后来我和唐傻逼没羞没臊,我什么都敢写他什么都敢说,现在我们两个不还矜持着吗。

 

 

一整只猪下肚,唐愉和我唠了唠他的过去。

也没什么好说的,他一天生地养的孤儿,小时候因为身子瘦弱加上孤苦伶仃理所当然成了欺凌对象,一开始他反抗,后来就变成了暗地里下药什么的阴损手段。明面上唐愉是被欺负的,实际上不知道谁占便宜呢。

同一拨的弟子学成后,唐愉能用到的下作手段越来越少,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,枫华谷一役就来了。

“你看,我从小就叫人欺负,他们推我下水,我就学会游水爬上来;他们倒我的饭菜,我就去挖竹笋吃;他们打我,我就趁机给他们洒毒粉。他们骂的再难听我都忍过来了,现在我还活着。要是我早就轻生,今天就见不到你了。”

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,但是你这也太暧昧了吧,什么见得着见不着的,好像情人呢喃。

“那你呢?”

我真的是做生意失败。

有这么一个西域少年,他出生于一个富商之家,家里父慈子孝关系和睦一派天伦之乐。少年到了学武的年纪,理所应当的带了个仆从就进了明教。少年自小耳濡目染,经商很有一套;等进了明教,大家惊奇的发现他根骨奇佳,天生的习武材料。少年在师门邻里的呵护下长大,难得没养成骄纵的性子。及冠之年,这个年轻人留书一封,带着仆从就跑中原玩儿了。玩了两三年,他看腻了风景,干脆重操经商旧业,在长安混的风生水起,理所当然成了别人的眼中钉。

经商的心眼多,有一些人见他刀枪不入固若金汤,就把注意打到他仆从身上,并一招美人计成功搞趴下了他的生意,不得已之下,他只能灰溜溜回了西域。

我就是那个仆从。

然后我跟唐愉比划[主子才不是灰溜溜回去的,做生意只是他的兴趣,成败都没关系的。]

而且主子宅心仁厚,我坏了他的事业,他没对我用刑也没把我乱棍打死更没有把我剁了泄愤,只是把我药哑了,说实话,我从小在主子的阴影中长大,胡语都说的不利落,中原话更是八棍子打不出个屁来,一开始主子在气头上的时候还要拔我舌头来着,后来才改的下药。

但是由于我的缘故,主子从云端跌入地底,成了长安城里茶余饭后的笑谈,作为惩罚,主子把我扔了,还不让我回家。

主子不要我了,我又不敢回大漠,只能找个离大漠最近的地方自我了结了。


唐愉表示他没见过我这么米虫的人。“你堂堂七尺男儿,干嘛偏偏为了别人而活?”

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生存方式,况且主子和唐遥都没对我的米虫式生存抱有异议,你逼逼个什么劲儿。

只是这么想起来,唐遥估计早有异议了,只是他不说。

“姓唐的?”

然后我跟唐愉比划,唐遥是我的救命恩人,功夫高颜值高情商高智商更高,从蚁穴入手,直接毁了千里之堤。

我顶着唐愉鄙视的眼光可劲儿夸主子。

唐遥也是唐门的人,一身唐门劲装穿着别提多精神了,我叫他三两下勾了魂,处了两年多,他截了几单生意,改了几单账,等东窗事发,他人早跑没影了。

主子气过头居然对唐遥的能力叹为观止,能文能武能屈能伸,输给这种人,不冤啊。

我冤啊!情场职场双失意,不回大漠,我还能去哪儿呢?借酒浇愁了一阵子,我干脆跑到昆仑山寻死觅活。

唉,其实我想去龙门客栈的,可是那也算“大漠”范畴了,我拿不准主子所言的“大漠”具体指什么地方,只能先死的远远的。

也有可能是我喝懵了,往西边瞎跑,正好跑到了昆仑山。

我喝醉了干的蠢逼事儿多了去了,不差这一两件。

所以说,我真的是做生意失败嘛。

 

 

“我懂了,你这家伙就是菟丝花,不附在什么东西上就活不下去。”唐愉总结道,“那你怎么没去找唐遥?找他报仇,或者附着他活下去什么的?”

当然是因为主子说的有道理了,人家一招美人计使的炉火纯青,我们败了就是败了,纠缠不休反而显得小气。

至于报仇,这么说吧,唐遥一只脚都能踩死我。

我偷偷想到了床笫之事,一开始我还真信了唐遥让我在上面是心疼我,非得灭烛是害羞,现在想起来,他不就是对着男人硬不起来么。

[我会为了主子死,但不会为了唐遥活。]

“那你为了我活着吧。”唐愉稍稍拨弄柴火,今天阳光很好,我看不清他的脸,“我不会背叛你,也不会抛弃你。我活着会带着你,死之前会带走你。怎么样,要和我处处吗?”

大兄弟你这也太随便了吧!我贱命一条,不至于让您搭着自己的日子过呀。

“你不同意也行,我打晕你带走,就去扬州,我们家。”

 

 

小番外—蠢喵萨尔罕不知道的那些事

 

唐愉有个师门前辈走了,必须要回堡一趟。

门派仇恨加上个人经历,两人也就没提萨尔罕跟过去的事。

萨尔罕胡奴出身,是个会照顾人的,唐愉叫他伺候惯了,乍离了人,还真是四体不勤了。

丧事过后,唐愉虽说归心似箭,还是去打听了唐遥的近况。

中间人是认识唐遥的,顺带认识了唐遥上一个长期任务的搭档,唐愉。

按理说中间人不能说太多,可是唐遥和唐愉上个合作任务一起干了三年还要多,并且他们干的不是见血任务,中间人乐意跟他侃侃。

先是夸赞了一通二人兵不血刃磨掉了一个明教生意人,再跟他唠了唠唐遥近况。

唐遥力排众议,和一支商队去了西域,回来就天南地北的瞎跑,今天在雁门关,明天就在华山。

这不是什么隐秘消息,唐遥不顾他师父劝阻非得去西域那会儿闹得他师门满门风雨,他师父去请了好几个榜上有名的弟子护他周全。

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,这么算来唐遥罪孽大发了。

和他一起出任务的那个人不邀功不露面真不知是谦虚还是心机。

 

唐愉嗑瓜子,听中间人舌灿莲花一通编排,最后塞人点情报费,乐呵呵的回家撸猫。

唐遥是个人才,这种人不适合做朋友,更不适合做仇家。萨尔罕的主子本质上是个商人,有利可图,无关亲近。

损失一个木讷的下人,换来唐遥一个合作人,不知他怎么合算的。

不过这都不关唐愉和萨尔罕的事了。

唐愉想着他和唐遥合作的那两年,那个高大的奴,寡言的下人,体贴的情人。

院子里的木桩,永远温热的吃食,治伤的药膏,还有专门跑去学的医术。

唐遥为了不露馅选择雌伏人下,虽然他一个月也不见得让萨尔罕碰一次。每次唐愉过来和他接应,他都一副恨不能把萨尔罕千刀万剐的表情。

唐愉只好劝他大局为重,何必跟一个小棋子诸多计较。心里想着怎么在完事后把萨尔罕摘出去。

最后萨尔罕能活着全靠他主子念及旧情,跟他们两个没关系。

唐愉想指着唐遥的鼻子骂你假惺惺什么,要不是我跟了流浪猫一路,他早喝酒喝死了。现在你想要回猫?没门!

唐愉回到扬州,院子里新添了一个小秋千,厨房里有温着的米和菜,萨尔罕在给菜地浇水,不知怎的唐愉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他挂在萨尔罕身上,把人吓得一个趔趄。“我回来了!大猫有没有想我?”

 

是时候找唐遥谈谈了,我可不想什么时候带个绿帽子。唐愉躺在秋千上晃来晃去,想起昆仑山上他试探出来的那句“我会为了主子死,但不会为了唐遥活”,只想仰天大笑。

兜兜转转,这只猫终于是我的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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